1

晚霞映苍穹,如一把巨大的画笔,渲染了整个安西的上空,呈现出橘色之海。鳞次栉比的建筑群星罗棋布在下,放眼望去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
看来明天又将是燥热的一天!

街道上的人影如洪水一样向着四周倾泻,如同在安西的东街出现了无底的空间,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赤虎不解,同样也感觉到了诧异,极目在人群中眺望着,可惜前方人影攒动,遮住了视线,究竟发生了什么,也没有看清楚。

我心情沉重,在人群中搜寻着,暗思究竟是什么引起这些人潮。

在这年月里,人除了对填饱肚子的事情感兴趣外,所有其余的东西,都不足为奇。

“会不会是兄弟们出事了?”赤虎终于紧张起来,记得和青帮发生冲突的时候,也像此刻这样,周边围困了很多人。

赤虎不敢停留,甚至顾不上我的安慰,在人群中挤来挤去,眨眼消失在了视线里。

我抓着下巴,想了想,跟着人群向着前方而去。

“这怎么可能?”一旁的妇人不可置信呼唤着。

“怎么不可能?”一个面容煞白的男人同样疑惑,似乎恼怒女人不相信自己,接着道,“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,那和尚可厉害了,一个人一会儿打倒了几个威武的大汉。”

“和尚打人?”我暗暗好笑,现在的人都赋闲到了这种境地,这是什么跟什么?无聊到议论一个和尚。

我打消了所有的疑虑,准备继续靠着记忆去追寻东硕。

和尚?我突然打了个激灵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在风中长身伫立的身影,想到了三禅和尚,暗想,“不会是三禅和尚吧?”

真是三禅和尚的话,那我无论如何也要看上一看,也能为那些人呐喊几声,如果能替我多揍几拳三禅和尚,那就更好了。

越想心里越开心,不由也忘却了烦恼,加快了脚步。

果然,拐过一条街,出现了一栋气势恢宏的楼宇,在楼宇前,此刻聚集着数十名劲装大汉,围困着一高大的男人,遮挡住了门口,究竟里面是做什么的,并不知道,不过透过人群,我清楚看到其中被围困的身影。

这身影我在熟悉不过了,正是视我为宿敌的三禅和尚。

周围围困三禅和尚的那些汉子,一个个伸手捂着下巴,或者揉着胳膊,面容凝促,带着些许痛苦,显然是刚才经过了一场大战。

反观三禅和尚,一身白色僧袍,胸口挂着一串佛珠,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囊。布囊沉坠,似有重物在其中。乍看之下,像是布袋和尚的装束,可是他比布袋和尚英俊了不知多少倍。

他从容不迫,似乎一切皆在其掌控之间,从表情中能轻易判断出他定然是占了上风,无疑证实了刚才听到的闲聊的真实性。

“各位施主,还请让开,我无意和各位为敌。”三禅和尚面容慈悲,双眼低垂,颇具佛容。那光华白嫩的脑袋上,九点戒疤非常醒目,证实他是受了九戒的真和尚!

他脖子上挂着一大串乌黑发亮的降魔佛珠,像是深夜中漆黑的眼珠。

他身材高大,魁梧不凡,每个看到他的人,不自觉心生敬仰之情。

我时常在幻想,如果他要是不出家,定然是风神俊秀般的人物,不知道要惹多少少女伤情。

或许老天就是因此考量,怕殃及到红尘多情女,才让他从小在金蝉寺长大。

“臭和尚,你要是在敢进一步,我们杀了你。”叫嚣的大汉解开了衣扣,面目羞红,知道自己并非这眼前和尚的对手。

从这些围困的人装扮上看,应该是什么高贵人家的保镖或者护院。但我更好奇,他们是为什么发生了争斗。

“各位,我并不是想要干什么?只是想要找刚才那位施主理论理论。”三禅和尚从怀中拿出一封报纸,挥了挥,面容肃穆含悲道,“这上面的写的东西,偏激无根据,实在愚弄世人,我必前来过问纠正。”

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可知道这是哪里?”其中一名魁梧汉子摆开架势,从整体气势上看,应该是个练家子,气势上丝毫觉不输给三禅和尚。

我早就见怪不怪了,三禅和尚本来就奇奇怪怪,做出这样的事情来,也不足为奇,只是心中好奇,究竟是什么人,能引起三禅和尚的误解,不由对那人充满了新奇。

“这里是《安西日报》,不是你随随便便可以捣乱的地方。”大汉恼怒道,“识趣快快离去,刚才损坏的报纸,也可以不找你赔偿,如果你非要纠缠,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。”

“阿弥陀佛。”三禅和尚活动了下手臂道,“正好小僧几日不曾活动身骨,如果各位不嫌弃,那正好陪我活动下,不过放心,出家人慈悲为怀,我答应不伤害各位即是。”

“找死。”当着所有人的面前,三禅和尚这样说,无疑让这些大汉很没有面子,其中一名满脸凶狠的汉子飞冲而上,手臂一晃,做了个假动作,另一只手凝促成拳,随手直接击向了三禅和尚的小腹。

这一击速度之快,如不是常年经过训练,根本达不到这样的巧劲。

三禅和尚不惧,反而露出了笑容,双手合十,脚下一揉,侧身躲过。但是那汉子也不是吃素的,似乎早有察觉,另一只铁拳瞬间勾向了三禅和尚的脑袋。

“施主好辣的手段,不过小僧这颗脑袋记满了佛经,还舍不得损伤。”三禅和尚手臂急出,瞬间格挡住了这凌厉的一拳,另一只手隆起成爪,稍作停顿,呼喊提醒道,“小心了。”话音刚落,瞬间抓向了那汉子的锁骨。

这一抓奇快,稳准狠,拿捏之巧妙,丝毫不拖泥带水,竟隐含奔雷之势,后发而先至,瞬间得手。

“啊……”汉子吃痛鬼叫了一声,凄惨渗人,接着整个人软在了地上,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傲气。

身后游走闪躲的同伴们吃了一惊,各自后退,护住全身,同时摸不着头脑,明明看到自己的同伴占了上风,可是突然间就倒在了地上。

“这好大的礼,小僧承受不起。”三禅和尚松开手,双掌一托,巨力喷涌而出,直接将汉子托起送了出去。

汉子踉踉跄跄,幸亏身后的同伴眼快,忙伸手接住,才没有狼狈跌倒。即便如此,那大汉也惊了一身冷汗。

人群中不明所以,但看着热闹,不觉传来喝彩的声音,落在大汉的耳中,无疑是一种讽刺。

“臭和尚,你竟然会施妖法。”为首的汉子呵斥了声,一狠心,吼道,“兄弟们,不用怕,我们一起上。”

其余汉子一怔,不敢怠慢,瞬间绷紧了全身,蓄势待发,凝视着一脸从容的三禅和尚。

我不由暗呼可惜,这三禅和尚着实厉害的紧,从我认识他开始,就没有见过什么人能打过他,曾不止一次把他和一拢烟相比较,但很可惜,意会中的猜测,不过是猜测而已,从没有见他们动过手,因此也不好比较。

三禅和尚长身如松,低垂着双目,“那小僧可就不客气了,诸位可要万分小心了,我下面会用上金蝉寺的“伏虎罗汉拳”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双脚展开,脚下游走暗合章法,如怒马翻江,似强弓满弦,张弛有度,契合大道,一双铁拳缓缓举起至胸前,似有万斤气势在胸膛。

那些汉子一惊,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然,只觉得三禅和尚举止古怪,甚是好笑。

先前吃亏的汉子犹豫了下,刚才的落败怎么也想不透,暗自以为是自己大意之过,在众兄弟面前丢了丑,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,想要找回场子。

他深吸了口气,嘲笑道,“怕什么,我们这么多人,大不了群起而攻之,所谓双拳难敌四手,我们加起来车轮战,这是多少双手?难道收拾不了一个臭和尚?那岂不是让少爷脸上无光吗?”

其余人觉得有理,也不在犹豫,一咬牙,将三禅和尚围困了起来。

他们相互使了个眼神,逐步展开身法齐向三禅和尚攻去。这些人四周散开,各自有方位,笃定三禅和尚定然顾得了前胸,顾不了后背,打算在措手不及中将其制服。

周围的旁观者看的真切,不由惊呼了声,为三禅和尚捏了把冷汗。

三禅和尚不动如山,任由那些人攻击而来。眼看拳风而至,他推窗望月,双拳齐出,强有力的拳风破开飞来的铁拳,直接锤在了两名大汉的胸前,将迎面而来的两名大汉直接击飞。

周围的人群喝彩此起彼伏,我竟也情不自禁跟着赞了声好。

这时,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赤虎,只见他也跟着喝彩,忙走了过去。

当赤虎看到我时,凑了前来,“杜兄弟,跟我来。”看他的样子,似乎有什么新奇的发现。

“你们找到了?”我新喜地问。

赤虎点了点头,说着在前方带路。

我心中大喜过望,跟了上去。看了看人群中的大战,发现三禅和尚如一只猛虎入羊群,闪转腾挪,排云推月,所过之处,将那些大汉轻易打倒在了地上,有些竟承受不住其力道,当场晕死了过去。

也就在此刻,三禅和尚见大势以定,忙收起身法,侧目间竟向着我们的放向看来。

我一颤,怕被他察觉,忙搂住赤虎,快速挤进了人群中。

2

人群被粗鲁的军汉拨开,所有人敢怒不敢言,心中却好奇,究竟出了什么事情,以至于惊动了军汉。

正自疑惑中,轿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,所有人不免眼前一亮。

李裁缝看清楚来人后,欣喜从铺子里奔出来,弯腰请安道,“张少爷,这是那阵风,把您吹来了?”

“怎么?我陪夫人来做几身旗袍,难道李裁缝这是不欢迎吗?”

“啊,张少爷,您这是折煞小人了,您是我们铺子的大主顾了,我的意思是您身份贵重,何必劳您大驾,还亲自跑一趟呢?招呼一声,我让人去请尺寸,做好给你送去不就得了?”

张旭豪笑了笑,并没有回答,看了一眼身旁的黄裕,伸手道,“夫人请?”

黄裕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。

熟悉的地方,熟悉的人,熟悉的身影。

四目交汇的瞬间,彼此一颤。

东硕以为自己看花了眼,揉了揉眼睛,确认是黄裕,整个人僵了下来。

张旭豪走了进来,看到东硕时,一愣,向着李裁缝叫嚷道,“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请出来,给我夫人量尺寸。”

李裁缝深知张旭豪的狠辣,不敢违逆,忙向着东硕招呼了声。

东硕不敢拒绝,拿起布尺,紧张地来到了黄裕面前。

黄裕昂起脸,面无表情。东硕蹑手蹑脚地开始丈量。

李裁缝恭请张旭豪坐在一旁,送上香茗。

张旭豪看在眼中,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死,轻轻呷了口,点头道,“嗯,这茶不错。”

“张少爷喜欢,那我让人给您送点去?”

张旭豪摆了摆手道,“好东西尝尝即可,要是贪恋,未免消磨了斗志,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
东硕听着,手里丝毫不慢。

“怎么样?出卖我换来的富贵是不是很有快感?”

东硕一愣,颤了颤,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?”

“你说我怎么当初就选中了你?”黄裕低头瞪着东硕,“现在我看到你这张脸,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非常的讨厌呢?”

“我没有办法选择,你父亲不会伤害你,却可以杀了英里和我,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选择?。”

东硕开始丈量肩头。

“好口才,但是我特想知道,你把我出卖给张旭豪什么价位?”

东硕一顿,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难道我误会了?”

“你真的误会了。”东硕自认胸怀坦荡。

“那张家所有下人的衣服,为什么都由你来做呢?”黄裕嘴角轻浮,露出冷笑。

“张少爷在你失踪前,来过铺子里,莫名其妙就和师父做了笔交易。”东硕小声的解释着,手里丝毫不感怠慢。

“李裁缝。”

“张少爷,你有什么吩咐?”

“你看。”张旭豪伸手指着东硕道,“你有没有发现,她们之间好像很有默契?”他不断交叉着手,盯着东硕和黄裕,双眼中充满了冷静,嘴角蠕动着,时而轻笑着。

“怎么会?”李裁缝眨了眨眼睛,看了看二人,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,向张旭豪道,“黄小姐和张少爷真是郎才女貌,般配的紧,要是黄小姐和别人比起来,犹如旗袍的花色,就有些显得不协调了。”

张旭豪斜着目光,眺望着李裁缝,双眼如深邃的幽潭。

李裁缝一惊,不明白意思,心中胆怯,竟不小心倒在了地上。

东硕看见,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奔了上来,扶起李裁缝道,“师父,你还好吧?”

李裁缝摆了摆手,笑着道,“老了,老了,身体不中用了。”他看向东硕道,“量好了吗?”

“哦,好了。”东硕瞥了一眼张旭豪,却发现他并无异常,心理仍透着担忧和疑虑。

李裁缝把东硕推开,向张旭豪道,“张少爷,您日理万机,我们这些人应该本份些,请问什么时候要?我到时候让人给您送去,免得耽搁了您宝贵的时间,那可就是整个安西的损失了。”

“这个吗?还是看夫人怎么说。”他看向了黄裕。

“我觉得这件旗袍做的挺好的?”黄裕并不在意,伸手揽起一件成品旗袍,抚摸着手感,“我想要试试。”

“当然可以了。”李裁缝上前夸赞道,“这可是最新款式,一定适合您。”

黄裕拿着衣服走进了换衣室。

张旭豪瞥了一眼东硕,笑着道,“如果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,这件衣服应该是你做的?”

东硕不敢怠慢,躬身道,“张少爷好眼光,这一切都要感谢张少爷,要不是你,我不会有今天。”

“呵呵,看来你是知恩图报的人?”

东硕看了看忧心如焚的李裁缝,忙躬身道,“只要张少爷不伤害我身边的人,我愿意效劳。”
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?我怎么会随便伤人呢?”张旭豪明知故问。

“我只是感觉。”东硕深吸了口气,接着小声道,“我到希望我的感觉错了。”

黄裕穿着新款式旗袍走了出来。两人顿时都呆了,甚至忘了了在说什么。

“怎么样?漂亮吧?”张旭豪凑近东硕耳旁。

东硕下意识点了点头,这一次,他们更像是朋友。

这是他在李裁缝精心教受下,所做的一件精品。他无数次梦想过黄裕穿上这件旗袍,如今成真了,一切恍如梦一样。他突然醒悟,身旁的人是张旭豪,忙闭上了嘴,不敢在多言。

张旭豪看着他慌乱的神色,仰头大笑起来。

这时一道炽白的光芒闪过,刺痛了双眼。东硕忙用胳膊挡住了眼睛,什么也看不到了,更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能听到身旁的张旭豪狂笑的声音传来。 ...... 本章节未经授权,暂时无法提供绿色转码阅读. 支持作者,请前往正版网站付费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