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七个日月更替之日的凌晨。

“你听到那海风中传来的歌声了吗?”疤面行者问:“吾能感受到他们为你而欢呼,在诚心诚意的为你而祈祷。能有如此声势,你也被爱戴着。”

疤面行者声音带笑。

在这寂静的黑夜,他站了起来。

全世界看到一个巨型身影在海的尽头站了起来,它佝偻着肩膀,纤瘦的背影有无限毁灭与攻伐的恨念。

疤面行者的意思是七天以后,也就是第八天才会动手。

然而这一次他的行动,已经带着准备毁灭的气息了。

疤面行者在大海里就像一个影子,哪怕他庞大的身体站起来,也没有带走一点海水。

真的就好像一个影子在大海里站了起来。

“你说的第七个日月更替之日后。”阿拜楼皱着眉头说。疤面行者到底害怕什么,他还没有从疤面行者的嘴里套出来。

“嗯,吾是说过。”疤面行者笑着说:“可是就算给你一天的时间,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了。一个需要一个人拯救的世界,是打败不了吾的。”

“而吾是强者,我有权利出尔反尔。”

疤面行者猖狂至极的说。

黑色的闪光,吸走了烟云,疤面行者的身上跳动黑色的光,它迈开步伐,一步一步踏向海眼的方向。

“吾距离那个可笑的要塞不过是百步之遥。”疤面行者一边走一边说。

它的步伐没有声音。

“在这百步之内,你能阻止吾吗?”

琉根要塞已经彻底震动了,疤面行者一步一步虽然缓慢,但是目的明确,就是海眼。它的邪恶破体而出,穿破云层,下起了焦色的雨。

召集起一切能够阻止的力量,所有人都聚在海眼最前面的阵地上。

“该死的,这意思是阿拜楼失败了吗?”铁手大帝说。

“不可能!”铁手大帝听见钻石雨果那里传来一阵不可置信的尖叫。

“将军不会失败的。”有一个孩子颤抖的说。

“还没发生战斗,再看看。别慌张……”殊不知她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。

“守护好海眼,这将是陆地最后的防线,即便注定失败,也要让疤面行者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。”夏玛莎这一刻没有苦恼,反而担当起了某个身份,在前面肩负重担之人都不在的时候,她撑起了钻石雨果的旗帜。

夏玛莎将飞鸟钻石披在肩上,将其化为绝望的斗志。她面目坚定,如果将最坏的打算埋藏在心底。

那么她夏玛莎会怎么做。

一目了然。

“钻石雨果,永垂不朽!”

她举着旗帜高喊:“钻石雨果的坚韧战士,准备用你们的意志,和一条命,阻挡疤面行者的进攻。我们死,也不要死的没有抵抗,没有尊严的死,让其他人看看钻石雨果的骨气。”

在很久以前,倒也没有很久,那个男人说雨果没有骨气,夏玛莎是不愿意的,但是他是老师,她当然也知道,钻石雨果就是有一些没有骨气的人。

比如那该死的留在凡赛尔雨果的人,夏玛莎到现在依旧恨得牙痒痒。

可是现在的钻石雨果是她老师的雨果!

夏玛莎怎么能让他的名声玷污,既然她老师已经挺身而出,那钻石雨果后方的他们,怎么可以在后面害怕!

当然,在那坚毅背后,不可避免的看见喉咙滚动。

倘若她的魔法能直接摧毁二十公里的城市,应该也能摧毁疤面行者。但是她做不到,夏玛莎的敌人越来越强,直到现在这个巨人,一步一步稳健的迈过来,她也没有任何办法。

应该说是阿拜楼的敌人越来越强。

“别害怕。”艾露恩和夏玛莎并肩而立,她轻轻握了一下夏玛莎的手。

“艾露恩……”

“我会陪你的。”艾露恩笑着说:“感受到了吗?咱们在一起时候的力量。”

“有点凉。”夏玛莎挠了挠头。

“嘿嘿。”艾露恩甜甜的笑了。

这风景如果在以前肯定很迷人的,但是疤面行者近在眼前,已经没人休息的到了。

琉根要塞直面疤面行者无声无息的毁灭,但是肯定不会有人坐以待毙。

琉根要塞为何建造到最后,这一切的意义将在这时候出现。

“我感谢阿拜楼陛下让我完成了这一生的杰作,所以这个容器,也请让我完成吧。”希维尔和一群工程师站在琉根要塞的最深处。

阿拜楼说过,琉根要塞直到最后一刻才能够发动,其中的缘由很重要。

因为它只能发动一次,甚至在与疤面行者对峙的最后七天,又更改了原本的路线,虽然很麻烦,但是为了这种时候,之前的种种烦琐布置总是很值得。

“希维尔先生,发动这个装置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。”其中一个要塞工程师担忧的说。而他话里隐藏的意思,真的担心希维尔会死。

他太老了,接受不了这种折腾了。

这里有这么多年轻的小伙子,希维尔先生完全没必要自己来掌控。

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要塞工程师都知道希维尔的大名,在这之前,他们听说的是希维尔脾气很臭,又很硬。总是喜欢提一些无理的要求,让所有人的脸上都不好看。

比如他会为了别的事情提高要塞的拨款,理由仅仅是某个下水道有一些问题。

久而久之,他的徒弟也抛弃他了。

“他的徒弟真是蠢货,对吧。”一个年轻的要爬工程说。

“世界上最大的蠢货。”另一个嘲笑。

“希维尔先生,真的不要,你留下来对世界的作用更大,你是要塞工程师的。”

“呵呵,谢谢你的恭维,这句话已经几十年没人对我说过了。”希维尔摇了摇头说:“我一生的杰作就在这里了,我活着的意义,在琉根要塞里已经结束了,我再也造不出这么好的要塞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这并不可惜,你们是以后世界的希望,来自钻石雨果的、凯撒的、伯利克里的、教廷的、以及很多其他国家的孩子们。”希维尔和蔼的笑着,这个平日里神色紧绷的老头子已经没那么又臭又硬了。“我的毕生所学,在这一年里已经全部交给你们了,所以我死了也无所谓,学问是前人留给后人的,一步一步积累起来的。所以希望你们以后也像我一样,臭小子们。”

希维尔用拐杖指着身前的年轻人,一只手摸到了需要他启动的装置。

某些禁忌的魔法,亚特兰蒂斯人的魔法,总是需要一些人命。

“这个东西由你们启动,就算是年轻人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,我比你们更清楚。”希维尔谈话间启动了最终的装置。

他的手就像伸进了蝎子窝,无比刺痛。

蓝光一闪,希维尔缓缓瘫在地上。

其中一个壮硕一点的要塞工程师将希维尔的遗体抱在华丽,其他的要塞工程师跪下,行大陆通用的祭礼。

“希维尔先生,他好轻。”壮硕的要塞工程师说。

他这一说,很多人又跟着哭了。

就在疤面行者一脚要踩碎琉根要塞的时候,他的脚像是触碰了水面,在琉根要塞的上方荡起涟漪。

然后琉根要塞就像一个盆口大的无底深渊,疤面行者一脚踩了进去,直接从原地消失了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看来阿拜楼还没死!他还有布局!”福克斯笑着说。

琉根要塞的蓝光闪烁。

“看来希维尔已经死了。”阿拜楼苦笑。如果这是他的选择与想法,他也不能劝阻这位老人。

他选择尊重。

被琉根要塞传送走的疤面行者从天而降,再次与阿拜楼面对面。

“这是你的计谋,你到底在拖延什么时间。”疤面行者疑惑的问。

“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,足够让你彻底疯狂的东西。”阿拜楼拿出深渊礼刀。

这才发现上面挂了一张油皮纸,写满了小小的名字。

全是对阿拜楼的祝福。

“傻瓜们。”阿拜楼温柔的笑了。所以他才爱这个世界啊。

“善和恶分成两边,我降生于世间。我在轮回中遇到了变迁,如果心亦成了魔,我能否挣脱枷锁,我一直都在询问自己。”阿拜楼举起深渊礼刀,紫色的刀尖对着他的胸口,“我这条命给你,疤面行者,我不会奢求你放过这世界。”

阿拜楼手臂的枷锁叮当作响。

“因为我会杀死你!疤面行者!我会像碾碎你的兄弟一样!碾碎你!”他的面色狰狞,手腕抖动,狠狠地刺向了心脏。

“我抬头对抗自己的劫数,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……”

深渊礼刀只有刀柄还在外面。

“原来我的命运,就是他妈的绝不认输啊!”

酒瓶与酒杯跌落入海底。

除了胸口的刺痛,阿拜楼感觉全身都要炸开了。

他阿拜楼的一生,如果认输就真的输了。

所以他不认输,哪怕拼尽性命,也绝对绝对不会认输。

至于后来的敌人,就留给以后的阿拜楼来解决吧。

现在的阿拜楼,正他妈准备弑神呢!

阿拜楼倒地陷入幻觉之前,对着疤面行者伸出了一根中指。

天地间的异变,在阿拜楼胸口的伤痛中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