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祖宗早就说过这个道理!
菜花蛇尚且捕食剧毒的五步蛇;田里的蛤蟆吞毒虫;
山林里有一种蚁,专啃别的虫蛹;一毒降一毒,一物克一物,这天地之间哪里只有人用汤药去克蛊?蛊,也可以克蛊啊!”
他活了快六十载,行医半生,钻研医术几十年,见过无数诡谲阴毒的毒;
可思路一直困在“人以药御蛊”里面。
他从来不敢去想,主动把另一种活蛊送进病人身体里;
那太疯狂了,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,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会被他当成邪术压下去。
直到今天,白莯媱可是比他医术都要好的大夫,她提出来的定是有用;
定不是莽莽撞撞胡乱下蛊,而是筛选、驯化、做不育、体外试虫、小剂量试探、分区清理,
白姑娘定是每一步都留好了后手,甚至连噬蛊虫失控之后立刻可以施用的杀蛊药方,都提前推演出来了。
“净蛊……前朝手札里提过一嘴,叫噬蛊虫,列为禁蛊,只说它以他蛊之卵为食,前朝只拿它清理蛊坛,从来没有人敢想,把它送进活人的体内,送入人脑之中。”
刘太医眼底又是振奋,又是忐忑:
“太险了,宸尊。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可若是不试,秦姑娘就只能日复一日被万枚虫卵啃噬神魂,迟早心智全失,变成一具没有自我的空壳。”
白莯媱望着跳动的烛火,开口:
“我知道凶险,所以这套方案不是定案,只是一条可以试一试的路。
噬蛊虫能不能驯化成功,体外试验能不能过关,我们全都不知道。
我来寻你,是想请你把你知晓的蛊书,一切和食虫类蛊、净蛊相关的记载全部整理出来;
深夜的寒意浸透了整座刘府,可刘太医心里却烧起一团火。
这些天压在胸口沉甸甸的绝望,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,漏进了一点微光。
“好!”他重重一点头,“我今夜就点灯翻书,把所有旧卷都翻出来,不管前路多险,既然有这一条路,我们总得走一走。”
白莯媱缓缓开口:“这事,还得秦大将军点头才行。”
刘太医眉头紧锁,叹了口气:“还有件更棘手的事,蛊虫早已没人豢养,就算法子可行,也得先有净蛊才行。”
白莯媱抬眼看向刘太医,声音沉静:“刘太医可知前朝蛊虫发源地是哪里?”
刘太医浑身一震,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,脱口而出:“是云泽,过了含丹就是云泽!”
“云泽?”白莯媱眉梢微挑。
“正是云泽。”刘太医往前倾了倾身子,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一丝遥远的忌惮;
“前朝皇室豢养蛊师的禁地,在含丹西南最偏的群山深处,湿热多瘴,山上常年云雾缭绕,故名为云泽。
当年所有凶蛊、奇蛊,全是从那里培育出来再送往各地。
蚀神蛊出自那里,早已绝迹的净蛊:噬蛊虫,最初也是在云驯化出来的。
前朝覆灭之后,百年来,大乾几乎没人敢踏进去一步,世人都只当那是一处传说中的死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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