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地看着胸前迅速染成一片暗红,殷红的液体滴答滴答地染满了一地,带着惊讶她转过头,只见昔日那张温柔的笑脸一片悲伤,泪水从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溢出,淌在艳红的桃花瓣上,颤颤微微的晃荡。
心上人的泪水,使她来不及为这个结果心伤,下意识的向他扬起一抹美寰的微笑。
他一愕,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痛苦,松开紧握的匕首,拥住她软软倒地的身躯,哽咽着双手抚向她惨白的娇颜,而满手的鲜血也将她双颊染得艳红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他挽起衣袖一遍又一遍的在她双颊上擦着,带着深深的疼惜不停的小声地说着。
她听着仍是笑着,没有责怪,没有质问,只是伸手将他的手抓住,张口欲说却呕出点点落英,慢慢的、抓着他的手开始泛起幽幽凉意,她想握紧却只能渐渐松开,就像他们之间,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意料的,怪不得、恨不起。
看着她昏昏然的模样,他只能死死的、不敢眨一眼,像从前一样静静的陪着直到她似睡了一般,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黎明,良久,他才俯首将唇附在她耳畔,轻轻呢喃:“陈颜、陈顔、陈顔……”包含着无限爱意和哀痛的声音缓慢的、深刻的,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入心底,刻入灵魂,只是这中再也没有泪。
“等我。”
“好……”
轻风吹过,卷起崖岸桃花翩然而又肆意的飞舞,落英缤纷,煞是嫣然。
她随着身边或木然或恐惧的面孔缓缓而前,踏着彼岸花火走过黄泉路,推推挤挤穿过忘川河,看着那盛满爱恨的三生石冲冲而过,来不及留下什么她便到了盛汤的老妪跟前。
她没有去接老妪手中的汤,径直走向一旁的望乡石伫立,透过它看向她活过又死过的人间。
老妪手中的汤顺势的递给了下一个惶恐不安的面孔,半推半就中一碗碗汤被一饮而尽。
一年、两年还是永远,她终究收回了视线,来到了老妪身边。
老妪端起汤递向了她,她接过并看着手中的汤喃喃低语:“他叫我等他。”
“尘世无奈,如今他懂了,却也来不了了。”似告诉自己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,她将碗端到嘴边,张口就要喝下,却又有了迟疑。
就在这时老妪清朗的声音响起,“喝下孟婆汤,恩怨情仇尽勾销;一碗忘情水,山盟海誓赴前尘。”仿佛在劝慰,劝慰她放下。
她苦笑,低头看着手中的碗,回首看向三生石,他的话在耳畔徐徐响起...
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与尔携行!”
泪随之落下,碗中已无所剩。
“你笑时,世间百花也不及你美。”
在记忆失去那瞬间,她静静的扬起一抹微笑,悄然的将指间的那抹红吞咽而下。
老妪双手停顿了一下,又接着将碗递给下一个或痴男或怨女。
“奈何桥,路途遥,
一步三里任逍遥;
忘川河,千年舍,
人面不识徒奈何。”
遥远的歌声清叹,在桥的那边飘飘飒飒的响起,再缓缓沉入忘川水中,流向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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