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醒来,睁眼是富丽堂皇的天花板。
她看见自己在一张华丽的躺椅上,周围是来来去去的人,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她身边“你醒了。”他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她突然害怕起来,撑起身子,畏缩了一下,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男人皱了皱眉,回头叫来一名像是医生的人。
“夫人,你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她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这里是哪里,夫人您还记得吗?”
她依旧沉默。摇头。
她端详着周围,自己穿着白色裙子,头发散乱,地下躺着像是一封信笺的东西。她伸手想捡,在她身边的男人却抢先一步拾起那张纸,攥在手心,她只看见像是水渍洇过的大片大片的模糊的字迹。
头像是要裂开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,黑色大衣,跪在雪地上,黑色手杖被扔到一边,他前面是黑色的森林。
画面突然消失,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。她皱皱眉,没说什么。
医生回过头,对那个眉头紧锁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,他走过来,吩咐周围的人带她去房间,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说了这么一句,便大步离开。
他是她的丈夫,她是他的妻子。他出身名门,头衔显赫。他是一名将军。
这些都是仆人们告诉她的。
她不爱说话,她最爱的是看书,雪莱,卢梭,她读拜伦,《唐璜》。她会一遍一遍重复着那些书里美丽的风景,直到日光渐沉。
上流社会的晚宴,一场接着一场,她仿佛与生俱来的能力周旋其中,谈笑风生的同时斤斤算计,她有些厌恶。
每次宴会总是会看见一个人。他不声不响的坐在角落,一杯一杯的灌着香槟,宴会结束,身形一闪,便自离开,偶尔注意她的目光,也是淡漠的冰冷。
她听见周围太太小姐们的议论。关于他,败家子,浪荡的传闻。心中却有些不平。
一次晚宴上,她主动走过去,微笑,“你好。”她落落大方的坐在一旁。
这个人忽然抬起头,“你好,夫人。”他嗓音沙哑的说。
“您叫什么名字?”
那人忽然抬起头,奇异的望着她,好一会儿,他才说“我没有名字的,夫人。”
她被逗笑了,这时将军向她示意,她站起,微微欠身,“很高兴认识您,先生。”便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边,将军执起她的手,微微有些颤抖,她不解的望向他,他向她闪烁的微笑了一下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一天天就这么过去,从开始的默默到开始与将军的亲近,他是个很严肃的人,可是对着她的时候从来都是微笑的,她开始慢慢习惯安心。
日子慢慢冷下来,冬天总是下很漫长的雪,有一天她推开临街的窗子,看见一个人在雪地里慢慢走着,是宴会上的那位先生,穿着黑色大衣,拄着黑色的手杖。她认出来了,看着他慢慢走过广场,直到变成黑点。
那背影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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